痴妄归人

笨到不知道自己喜欢他

四月一日:

*标题不要介意,花吐症paro


*这里不言


 


那天早上,伏见在Scepter4的宿舍里刷牙,一股强烈的恶心感袭来,他吐掉嘴里的泡沫,灌了口凉水涮干净口腔,正打算冲掉洗手盆里的泡沫时发现白色的泡沫中夹杂着几片狭长的黄色花瓣。


向日葵?这是从他嘴里吐出来的?什么情况?


他好像没吃过植物吧?那这是哪来的?


啊,不管了,有就有吧,反正不会死人。


坐到办公室里开始处理文件,有点渴,他就起来去冲咖啡。美咲不知道在干什么呢?他想。


恶心感又袭来,他阻挡不了,在办公室众人面前呕了起来,过了一会儿


他感觉好点了才直起腰,发现他只吐出了几片花瓣,和早上刷牙时的一样,向日葵。


秋山走过来看他怎么了,惊讶得看着那几片黄色的花瓣,手上不忘帮伏见顺顺气,安慰他道:“伏见先生,暗恋是要大胆说出来的,不然憋在心里容易生病。你看你已经生病了。”


生病?谁生病会吐花瓣?他眼睛闪着寒光的看着秋山,问:“什么病?”


“呃……伏见先生没听过?”


这不废话嘛,听过还问你。


秋山在他的逼视下,解释道:“这是一种病,叫花吐症,碰到花瓣会传染。病源就是暗恋,除非得到暗恋人两情相悦的一个吻。其他办法都治不好,而且长时间好不了的话会死。”


“真的没别的办法吗?”伏见怀疑道。


秋山耸耸肩,说:“至少现在没发现。还有,花瓣的种类和思念的人有关。”随后拍拍伏见的肩膀就回了自己座位。


冲好咖啡,伏见心不在焉地在走廊里来回转悠。


向日葵?呵,和他还真像,永远都向着太阳。他的太阳是谁不用想都知道。


伏见整个人松垮地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掏出刚才吐出来的花瓣看了一眼,收住手指把花瓣捏得变了形。要去找他吗?


去试试吧。万一没治好,死之前多看他几眼也好。


 


换了班,伏见去巡逻。


吠舞罗,他已经很久没有去过了。鼓足勇气推开门,里面只有沙发上盖着毛毯睡得香甜的安娜。


美咲不在。


轻声关上门,他又去了八田租的房子。现在应该在打工吧,撬别人家的门锁虽说是犯罪,可没人发现的话应该不会出问题。


里面和想象中的一样整齐有序。也对,他是个会家务的人,不像自己。打开卧室的门,被子有一块圆圆的突起。他猛地又退了出去,小心翼翼地往里面瞄了一眼,没动静,没动静就好。万一让他碰见又要打架了。


可是自己不就是来找他的吗?要去把他叫醒吗,告诉他自己得了花吐症,他会相信吗?


伏见苦笑着靠近。把美咲叫醒,会听到抱怨吧,正好,好久没听到他吵吵闹闹的声音了。长靴踩在地板上发出硬质的脚步声,在屋子里异常清晰。八田从被子里探出头,露出迷茫的表情,直到看到脚步声的来源他才甩掉刚才看起来很弱的表情。


“你怎么在这?不坐在办公室里消耗我们这些小市民缴的税金,来我这小破屋做什么?”


看你啊。


“过来瞧瞧你过的穷苦日子,感受一下生活。”伏见嘲讽地说。


“切,赶紧回你的办公室去,这里不适合你这种公务员!”八田捂在被子里连出来的意思都没有。


“美咲。”


“哈?”八田不屑的看着他。


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八田露在被子外面的胳膊,说:“先把衣服穿上。”


从床上坐起来,八田光着上半身,锁骨下面的吠舞罗印记清晰可见,他说“都是男人,难不成你还害羞?以前又不是没见过。原来你还会害羞?”


“别搞错了,会害羞的是美咲你吧,见到女人就会脸红的人有资格说我吗?”


“那只能说明你是个没心没肺的混蛋罢了!”


伏见冷哼一声,从捡起掉在地上的衣服扔到他身上说:“我是混蛋,那你是什么,小混混?衣服都不想穿的小混混?”


  


八田穿好衣服后,理都没理伏见就去刷牙洗脸了。伏见坐在八田的床上撑着头,卫生间传来水声,他眼睛动了一下,没看到八田有恢复了刚才的无神状态。又传来水声,这次他直接站起来往卫生间走去,门没反锁,他拧开门把手靠在门上,说:“美咲。还没好吗?我都等了很久了。”


里面八田正在洗脸,他把手上的水甩掉,扭头怒目横眉地看着他,吼道:“死猴子!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并没有什么作用,即使八田看起来很愤怒,但是对伏见来说只要自己能忍着不和他抬杠,他绝对没办法。


伏见一直看着他让他有点不知所措,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来我这、这里到底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


“那就快回去!我这里不适合你。”八田对他朝外挥了挥手,意思是让他快走。


咂了下嘴,喉咙里传来一股异样感,伏见知道这是又要开始吐花瓣了,他把正在怒视他的八田快速推了出去锁上门,把水龙头的水拧到最大,然后才放心地把那些花瓣呕出来。顺着水流,那些亮眼的黄色全都被冲入下水道。这样就不会被美咲看到了,伏见想。


八田虽然有点笨,但是不傻,他在门外边都能听到里面伏见呕得很辛苦,他边拍门边对里面喊:“臭猴子?你没事吧?要不要去看医生?”


他知道伏见不好好吃饭,有时候会犯一些肠胃病。两人还住在一起的时候,伏见生病呕吐的时候他经常帮伏见拍背,今天这是怎么了?


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才安静下来。伏见面无表情地打开门,说:“问你件事。”


“诶?”


“你有喜欢的人吗?不要告诉我是你的尊哥。”


这个问题有些突然,八田拧着眉毛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他摇摇头,说:“没有。你干嘛问这个?”


“没事。”没有啊,那就好。还有机会。


“没事就麻利点儿滚出去。”八田不耐烦地说。


伏见换上了笑脸,放慢声音:“美、咲。”


“又怎么?”


“为什么你的床边放着我的照片?”他刚才一不小心看到的。那是他初中时候和八田一起照的。他勾着八田的肩膀,两张稍显稚气的脸凑在一起,八田在笑而他则在看着八田。


提到照片,八田有点语无伦次,他说:“哪个照片?那、那个。啊,不是。是、是。啊呸,不是!”


“到底是还是不是?是什么,不是什么?”伏见倒显得很冷静,因为逗弄八田是他的人生一大乐趣,既然得了相当于绝症的病,那多看看八田窘迫的样子也不错。


“啊!那是十束哥硬让我摆的!他说辟邪!”终于扯出理由了,八田松了口气。


伏见睨着他,也不说话,眼里带着笑意。


“美咲。”


“不许叫我名字!”


“美咲。你还真是……”伏见声音带点嘲弄,盯着八田的眼睛说。


又被叫了名字,八田恼怒地说:“说了多少次了!不许叫我名字!还有,说话你能不能一次性说完!”


美咲,你还真是喜欢糊弄人啊,伏见心说。


“不能。我认为你气急败坏的样子很不错,所以就想多看看。”俯视着八田,他心情很不错,这样的高度足够八田靠在他的肩膀上,不过眼前这个笨蛋大概永远不会发现吧。


“你——”


“我去上班了。你慢慢磨蹭。”


离开八田的房子,他靠在墙上大口喘气,手放在吠舞罗的印记上不住刮挠。


和八田说话让他有些喘不过气,他很想紧紧抱住八田挤压自己的心脏,让它能运作得更快一些,这样他就不会觉得呼吸不上来了。


躲在八田租的房子的外面,等八田出来,然后跟上去。这样的事他不知道做过多少次了,早已经熟练了。


可是呕吐感偏偏看不准时机,他就在八田走到他藏身地的边上时呕出了几片花瓣。这么大的动静,八田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HOMRA里只有安娜和草薙在。八田生气地撞开门进来,坐在吧台前,说:“草薙哥给我倒杯喝的。”


手上是细滑的帕子还有精致的玻璃杯,草薙一如既往地热爱这项活动,他问八田:“今天这是怎么了,大早上就生气?”


八田用拳头击打了一下吧台,然后说:“还不是那个死猴子!大早上莫名其妙地出现在我那,然后又什么都不说就走了,结果竟然是在我家楼下的拐角吐花瓣!正常人会吐花瓣吗?我就问他是不是得什么病了,他竟然,他竟然看了我一眼把花瓣拾起来就走了!草薙哥你说说哪有这种人!”


“吐……花瓣?哦,是花吐症啊。”草薙瞬间就明白了。


挠着头,八田不明所以,于是问“花、花吐症?什么玩意儿?”


“绝症。”草薙漫不经心地说。


八田一下子站起来,有些慌张地问:“那、那猴子是不是会死啊?”


淡淡一笑,草薙让八田先坐下。“也不是治不好。只要让他暗恋的人喜欢上他就行了。”


“真的?那我立马去找!”不等草薙继续往下说,八田一溜烟儿就消失在HOMRA了。安娜从毯子里露出有些凌乱的长发,眼睛朦胧地看着草薙:“美咲是笨蛋。”


草薙闻声,头也不抬地说:“照他的办法估计是找不到的。哪有人会自己找自己啊。”


“嗯。那猿比古要怎么办?”


“两个小朋友的事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从八田那里离开后,伏见就去巡逻了。最近外面很安定,权外者也都有乖乖接受监视,巡逻也只是在街上乱转,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


十一月了,天气已经转凉,又不是休息日街上人也不是很多。伏见漫步在路边,栽种的树上只有少数的枯叶还在挣扎着不落下来,他的肩上落了一片枯叶,他偏头、抬手弹掉了,眼睛却瞟到有人跟着他。那人跟踪技术不好,只要有心就能发现,不过就是他今天格外的不上心。


他使了点小技巧把人堵到墙角,才发现是八田。


看着八田那不知所措的神情让他哭笑不得,是他被跟踪,怎么搞的像是自己堵截他一样。


伏见拿开架在八田脖子上的刀鞘,问他“你跟踪我有事?”


“问你个事。”八田移开视线,然后继续说,“你喜欢谁,要不要我帮你追?”


“啊?”伏见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喜欢谁?除了眼前这个人还能有谁?


“就问你喜欢谁你啊什么啊!快说!”


“美咲。”


“怎么了!”本来提到这个话题八田就有点害羞,毕竟他不擅长应付女人,听到伏见叫他的名字就有点火大。


伏见拇指刮着下巴,打量着脸色有点微红的八田揶揄道:“美咲你……连女生都不敢靠近还扬言要帮我追人?”


“我、我、我可以接近女生,谁说我不行了!少瞧不起人了!”八田对他举起拳头想要以此证明自己可以。


语气上扬,伏见说:“是这样吗?”他拿出终端打开相册,翻出一张中短发的女生照片,把屏幕面向八田,说:“那,抬起头看下这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生和八田一样是橙红色的头发,只不过比八田的头发长一些,穿着一身女仆装,衣服有些凌乱,衣领几乎滑到胸部以下,幸好是个平胸。八田扭捏着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一眼,然后又猛地抬起头,对伏见大喊:“死猴子!这不是初中学院祭的时候我的照片吗!你什么时候照的!而且还这么暴露!把终端给我我要删掉!快给我!”说着就伸手去抢。


将手举高,伏见俯视着他很有优越感地说:“啊,我记得当时美咲是被一个摔倒的女生拽住裙角变成这样的。”


“给我!”八田踮起脚艰难地够着离他很遥远的终端,实在是身高不够。


八田有些急,直接蹦起来去够。伏见把屏幕关掉松开手,终端就顺着胳膊滑进了袖子,让他扑了个空。


站定后,八田怒视着伏见:“把照片删了!留着那样的照片简直是耻辱!”


“好啊,有条件。”照片反正有备份。


“什么条件?你要是敢让我脱光衣服裸奔我就杀了你!”一想到伏见的恶劣行径八田就不寒而栗,但是那张照片不能留!太耻辱!


伏见阴险的笑了几声,说:“想好哦,不然后悔可是来不及的。”


这一下就让八田有些犹豫,说:“你、你先把条件说出来我、我再看我要不要答应。”


“这可不行。到底要不要答应,再不答应我可就要后悔了。”


“好!”八田一口答应。他可害怕伏见一个不高兴把照片发到其他人那里,丢人可就丢大发了。


伏见温柔地笑着说:“现在去花店给我买一束玫瑰,要红玫瑰。”


 


一进花店就能感受到与外界截然不同的空气,虽然是深秋,但花店里的花却是一样不少,温室里栽培的花朵经受不了日晒雨淋,不过倒是在这种时候意外地有用。


店里只有一个女店员在,他刚进门女店员就热情地迎了上来,问他:“先生想要什么花?”


八田收到店员春风般的微笑不好意思地低下脸,小声说:“红、红玫瑰有吗?”


“有的。花店里怎么能缺了玫瑰呢。先生要几支?”


“哈?一……束。”八田平生头一次进花店买花,遇到的还是女店员,浑身都不自在。


店员还站在他面前没有要动的意思,笑容很是和蔼可亲,说:“那个……先生是要送给谁?”


“朋友。”


“请问是什么样的朋友?”


八田心想,买束花怎么还问这么多问题,真麻烦。他说:“是朋友又不是朋友的朋友。”


“那,确定是要买红玫瑰吗?红玫瑰有点不适合。”店员依旧和蔼。


店员是个女的!八田提醒自己,然后撇着头回答:“嗯,就、就要红玫瑰。”


“好吧,那给您包几支?”


又是这个问题……这让他怎么说,他怎么知道要几支啊!八田头上的汗都快滴下来,和女店员相处着实不易,这么难对付。他想了想说:“平时你们给别人包几支,给我也一样。”


店员说:“平时买红玫瑰的都是给恋人送的,确定要和他们一样?”


“啊,就是要那种。”总之那玫瑰肯定是猴子要送给自己暗恋的人的,自己也管不着。


 


手里持着一束红玫瑰在胸前,八田觉得有些不合适,路人纷纷向他投来异样的眼光。他挠挠头,把拿着玫瑰的手背后,从前面看不出自己拿着玫瑰,大概……是看不出。


顶着旁人的目光,八田终于到了Scepter4的大门口。伏见双手抱胸靠在墙上,一只脚向后踩在墙上,对着把八田说:“别藏了,再藏都藏不住,你那小身板能藏住就怪了。”


“要你管!”从背后拿出玫瑰,上面的水珠抖落了一地,八田把玫瑰往前一推,说,“给,你的玫瑰!照片呢,拿来给我删掉!”


伏见数了数,里面有十一朵,很不错。他满意地收下玫瑰,掏出终端当着八田的面删掉了那张照片。他说:“删完了。美咲的女装照片没有了。”说着还装出一副遗憾的表情。其实他的备份不少。


“少废话!既然照片删了那我就走了!要追女朋友就赶紧去追!切!”


我的感情你什么时候才能理解呢,美咲?


伏见拿着那束玫瑰,找了个花瓶,里面倒了些温度合适的水把玫瑰插了进去,放在自己的办公桌上,抬起头就能看到。Scepter4的队员对于伏见先生拿着玫瑰笑着出现在办公室里表示:太奇怪了!竟然会有人胆大到给伏见先生送玫瑰!


伏见处理文件时抽空冷冷地扫了一眼正在谈论他的那群人,说:“有什么不满吗?没有就赶紧工作,都很闲是吗?”


众人纷纷慌张的回到自己的位子开始工作。淡岛走进来看大家都在勤奋工作,满意的点点头,当看到伏见桌上的玫瑰时停了下来,说:“伏见,你的玫瑰哪来的?可以让我放到室长的桌子上吗?”


“想都不要想。我才不要副长拿去借花献佛。”这是美咲给我的。


 


晚上的Scepter4男生宿舍走廊上一个人游魂般的飘荡着,冰冷的月光洒在他沾着水雾的眼镜上,走廊上接连回荡起水珠滴落的声音。他低下头卸掉眼镜,看到手上的水瓶在漏水,把水瓶放在窗台上任水顺着墙壁而下。现在宿舍里的人几乎都睡了,只有他才刚从澡堂出来,头发还是潮湿的。


叹了口气,他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里面一片黑暗,没有第二个人为他留灯,进门时顺手打开了开关,一瞬间的光亮刺得他睁不开眼,适应之后才烦躁地关上门爬上床。


从洗澡开始他的嗓子就觉得有些塞,他以为有东西在,用手指抠住喉咙逼自己吐出来,结果什么也没有,不是花瓣,直到现在,那种感觉让他在床上辗转难眠。


打开终端发现有八田发过来的短信,内容大致是问他玫瑰有没有送到。这个笨蛋一直以为那束花是送给别人的。所以才说他是笨蛋啊。


草草回了一句“送到了”,他用枕头蒙住头正打算发泄一下,没想到很快就有了回信。


“那她答应了没有啊?”


他用的是“她”。伏见暗自嘲讽自己,然后又很快回了一句“美咲这么童真没必要知道。”


那边也会的很迅速,说:“我就问一下!不然我会担心的!”


“担心什么?”这一句他几乎是颤抖着发出去的。美咲发现他的病了吗,他不在乎自己背叛吠舞罗了吗,他……还会担心自己吗……


可是,那边久久没有回信,是睡着了吗,还是有事走开了?


他不敢多想。在等了几分钟后他拨通了电话,没人接。果然是睡着了嘛。舒了口气,他定好闹钟后也睡了,毕竟在这里是有上班时间的。


 


原本晴朗的天气突然变得阴沉沉的,大概是要下雨了。伏见刚执行完任务准备回去,一滴雨拍到他的鼻子上,随之而来的是急促的雨水。


秋雨总是带着寒凉,他也不愿在雨地里多待,前边有店铺在,可以去躲躲雨。


那是一家卖游戏的店。美咲很喜欢玩游戏。他记得中学是经常和八田一起打游戏,进了吠舞罗后就再也没玩过了。他的时间绰绰有余,而八田的时间却都围绕着周防尊。


情不自禁地走进去,他想买一款两人玩的游戏,他想和八田玩,如果可以的话。当走到店里时,他不受控制地弯下腰吐了起来,还是花瓣。店主瞧着不对劲赶忙过来给他递了杯水问他有没有事,目光触及到地上的花瓣,店主笑了笑,打趣道:“是想念人了吧,想念的话可以去见他嘛,一个人憋着可不好受。”


伏见苦笑:“那个人不一定想见我。”


“那可不一定,不去试试怎么知道嘛,说不定只是不好意思说出来。”


没有继续搭话,伏见捡起花瓣便开始寻找八田可能感兴趣的游戏。


如果只是想念就好了,但那是拼命的想得到。可是得不到。他不会那么轻易接受我的。在死之前好歹让我自私地多占有他一些时间。


外面的雨没有停,地上汇集的水已经流成了一条小河,及踝深,雨滴打在水上会溅起一朵水花,想保持干燥回去很不容易,即使打着伞雨也会飘进伞中。他站在店门前,欣赏着连珠雨水,一个橙红色的物体闯入视线,他一眼就看到八田在雨地里狼狈地奔跑。


那个笨蛋!


伏见把他从雨地里拉到店里,自己浑身也被浇了个透,他冷着脸,说:“这么大雨你不会找个地方避雨?偏要冒着雨回去。”


拧着湿漉漉的帽子,八田说:“男子汉有什么关系,又不会生病!还有你这只死猴子怎么在这里?不去陪你的女朋友跑这里干嘛?”


“我没有女朋友。也不会有女朋友。”


看也不看他一眼,八田继续从帽子里拧水,说道:“你有没有女朋友关我什么事,别死在我面前就行了,免得让我的眼睛受苦。”


“看着我说话。”伏见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八田抽空抬起头懒散地“哈?”了一声,然后又低下头看着自己还有些潮湿的帽子。


“我让你看着我说话!你听不到吗!”


被这么一吼,他终于愿意认真看着伏见,说:“猴子,我现在不想和你吵,你要有心情和我吵还不如想想办法怎么把你的病治好。行吗?”


“你知道我的病?”伏见眯了下眼睛,他以为八田不会知道他得的是什么病,是草薙告诉他的?想想也是,以前八田有不懂的东西也是问他。


“正常人会吐花瓣吗?会吗?我又不傻。”八田挑衅地看着他,想显示自己其实也是有脑子的。


无视掉他的表情,伏见拽着他的胳膊冲入雨幕中,HOMRA离这里不远,之所以刚才不去HOMRA避雨是因为怕被安娜看出他的心思,然后告诉八田,既然现在他已经知道那就没什么顾虑了。


雨水重重打在身上,疼痛感已经被麻木替代,伏见的眼镜早就被水挡得看不清了,他拿下眼镜,凭着感觉在模糊的路上拉着八田大步行走。


八田在他身后喊了声“喂!”,几乎被雨声掩埋,这一声还让他喝了不少带着涩味的雨水。连续喊了几声没人回答,他停下脚步。伏见疑惑地转过身。不戴眼镜的伏见,眼睛有些迷离,稍长的头发因为不停流下的水而垂在耳边,他开口道,语气有些冷淡:“你担心我吗。”


八田的嘴在一张一合,可他听不清,他说:“你能原谅我吗。”


听不清,彼此的耳中都只充斥着雨滴迸溅的声音,几乎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到。


伏见忽然向前迈了一步,双手抚上八田的头发,毫无预兆地吻上了他苦涩的嘴唇,混着血水的唇舌纠缠。被伏见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愣在原地,反应过来时嘴唇已经被咬破了。


他凭借着仅存的蛮力推开伏见,抹掉血水,对着伏见喊:“好好的咬人干嘛!这种事你该去找你喜欢的人做!”然后转身消失在伏见的视线中。


 


由于是雨天,HOMRA里没什么人,草薙坐在吧台后抽烟。有人推门进来,他习惯性地说了句“欢迎光临”,回过神来才发现是好久不见的伏见。


伏见衣服下摆不住地往下流水,见状,草薙让他先上楼。


这里还有他以前的衣服在,草薙翻出来给他换上,再给他取了条干毛巾让他把头发擦干,这才坐下来问他:“这时候你来这儿干嘛,还淋了一身雨?”


伏见用毛巾盖住自己的脸,问:“草薙哥,你觉得美咲对我抱有的是什么样的感情?”


“这个……你问我我也一时半会儿说不清,这要靠你们自己去感觉,其他人是帮不上忙的。啊,对了,你的病……”


“不清楚,不知道……”他整个人松松垮垮地靠在沙发上,说:“如果他也喜欢我的话应该是好了,如果不喜欢……那就是没好……所以我不知道。”


“啊?你、你、你强上了?”


他沉默,这种事情算不上强上吧……


草薙有些担心:“那小八田不会生你气吧,你也不怕他变得更加讨厌你?”毕竟他不想看到自己曾经的部下这么可惜的死掉。


“无所谓了,他本来就够讨厌我了。”伏见对此倒是没什么担心,他知道八田不会这么轻易就接受他,早就做好了随时被病痛折磨死的准备。


也不知道他会跑哪儿去,听外面的动静雨应该还没停。自己刚才怎么就不受控制了呢,是不是吓到他了,可是听他走前说话的口气应该是生气了。说什么应该和喜欢的人做,他不就是在和喜欢的人做吗,也只有那种笨蛋才会觉得他是脑子糊涂了。


闭上眼睛,他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直到有人站在他面前揭开毛巾他才醒来,眯着眼睛看着来人说:“有什么事吗,美咲?”


八田听见他的声音莫名的有些火大,不耐烦地说:“草薙哥说你喜欢我是不是真的?”


“你觉得呢?”伏见挑眉,没想到八田竟然这么淡定,他还以为八田知道后会不知所措,然后躲着不见他。


“我怎么知道!”


“那你的意思是要我证明一下?”


想起刚才那个带着血腥味的吻,八田撇过头说:“不用了。我……我会试着喜欢你的。我也不想看着你死……但是,但是我对那种事情不敏感,所以我不知道自己怎样才算喜欢上你,在这之前,你、你不许得寸进尺。”


 伏见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回答,直直地望着八田。被他看的不好意思的八田扔了句“你、你绝对不能得寸进尺!”就要走。伏见眼疾手快拽住他,他转过头一双兴奋的眼睛映入眼帘,他说 :“又干嘛?”


“打我一下。” 


“哈?你脑子进雨了吧?要不我给你倒倒?”说着就抓住伏见的头发打算帮他把水从耳朵里倒出来,实际是想报刚才嘴被咬烂的仇。


“美咲。”伏见仰起头,说,“你不会放任我死的对不对?”


“废话!你要是因为我死了,我会被草薙哥他们骂死的!”八田认真地说道。


只是因为这个吗?到头来还是因为吠舞罗他才会想要救自己。伏见眼里的光芒突然灭了下去,他毫不顾忌身后八田疑惑地眼神拿起旁边凳子上搭着的制服和佩刀,向草薙借了把伞就回去了,外面雨已经小了很多,这样回去也没有多大问题。


他听到身后八田在喊他,但是他不想转身,自己的死活美咲不在乎,一想到这个他趴在路边吐了起来,在灰色的地上有些扎眼的黄色花瓣。没好啊……是因为他不喜欢自己还是因为不是心甘情愿的吻?哪样都不是他想要的。


回到宿舍,打开终端,还好没坏,未接来电全是刚才八田打来的,还有短信问他怎么了。他把终端关掉压在枕头下面,躺在床上脑子一片混乱,他真的怀疑自己脑子上是不是进雨了,居然会以为美咲是出于自愿想救他。


 


第二天,那束玫瑰还摆放在他的桌子上,他依旧正常工作没有多余的表情,只不过他的终端被扔到了垃圾桶里,因为它每过半个小时左右就会响一次,他嫌烦直接扔到垃圾桶里不管了。


这次过了半个小时它又响了,伏见装作没听见继续整理文件,办公室里的其他人听了一早上伏见先生的电话铃了,他们商量了一下决定提醒一下他说:“不想接可以直接关机。”


秋山大着胆子站到伏见面前咳嗽了两声,说:“伏见先生,你的电话响了,你确定不用接一下吗?说不定是有急事?”


“不用管他,让它响着。”


“哦。”


第三天,电话铃想的频率从半个小时缩短到二十分。


淡岛经过时正好听到,他提醒伏见:“伏见,你的电话响了,接一下吧,不然影响其他人工作。”


“是。”他从一堆废纸中捡起终端摁下接听键,一声穿透耳朵的吼声传过来,他把终端拿的离耳朵远了一些,听到里面八田几乎是吼出来的话:“喂!猴子!你能不能不要不接电话!很让人担心啊!你……”伏见挂断电话,他不想听八田接下来的话,想也知道他要说什么。他不需要他来自别人逼迫的关心。


第四天是休息日,他窝在床上上网,时不时急匆匆跑到卫生间吐出几片花瓣。今天终端一次都没响过,他也懒得管,无非就是八田失去耐心了。


正在听音乐的伏见突然觉得外面有骚动,他拽下耳机打开门拉住一个人问怎么了,那个人说:“听说赤族族人闯进来了。”


“是谁?”


“八咫鸦还是什么。”


他关上门,顺手反锁,他现在不想看见八田,闯进来总会被室长赶出去的。草薙竟然允许他就这么闯进来,或者草薙根本就不知道。


没一会儿就听到自己的门被拳头砸得生响,怎么回事?室长在做什么啊,美咲怎么知道他在这间房里,他是怎么找到宿舍的?


他整个人蒙在被子里,不管外面八田的喊声。过了一阵儿,声音终于消停了,他从被子里探出头,结果听到钥匙拧开门的声音。


谁给他的钥匙!


伏见心里想着要是让他查出来非让那人加班到死!


为了不让八田看到他这狼狈的样子,他火速从床上跳下来,整好衣服面对着门。八田“砰”地一声踢开门,看到伏见镇静的脸楞了一下,然后又狠力甩上门,质问他:“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接了……”他说的是昨天被副长说的那次。


“我话还没说完你就挂了!”八田一想到他被挂电话就火气上涌,强忍着脾气说,“草薙哥让你今天去HOMRA,我是来找你的。”


伏见垂下眼睛,拒绝的很干脆:“不去。”


“哈?你不去?我只负责把你带到,管你去不去。”说着就揪住伏见的衣领打算直接拖走,不过他低估了伏见内心对现在的他的抗拒。伏见把他的手从自己的领子上掰下来,无所谓地说:“死了就死了,也不关他们的事。请你回去。我不会去的。”


八田一拳砸在伏见脸上,对他喊道:“我们不是铁石心肠,看到人死了是会有感觉的!何况你曾经还是我们的同伴!怎么可能无关!”


捡起被打掉的眼镜,伏见戴好眼镜直视着八田,他想知道八田到底在想些什么,脑子里除了同伴还是同伴,就没有他的半寸可容之地吗?他说:“那和你有关吗?你激动什么?”


八田又一拳,使尽了全力,只一拳直接把伏见打得坐在地上,他揪起坐在地上的伏见,怒目横眉,弯下腰靠近伏见,瞳孔中映出一脸不屑的伏见,他说:“猴子,虽然你曾经背叛过我,但我也不想你死,如果你这样自己找死,那我也没义务救你!”


“救我?”伏见突然笑了,“想救我那就等你把我放在吠舞罗之上时再说。”


把我摆在吠舞罗之下的你永远救不了我。


“你——”八田想说什么可不知道该说什么,吠舞罗对他很重要,这个臭猴子对他也很重要。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猴子对他怀揣的感情变成喜欢的,那他对猴子是什么感情?友情?太扯了,形容不完全。那是什么?他搞不明白。


松开伏见的领子,他一句话都没说,想避开伏见直接的眼神却发现无处可避,到处都能感受到伏见冰冷的视线。


“美咲。”伏见喊着不知所措的他,说,“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他在逼迫八田。逼迫八田给他一个位置,比吠舞罗高的位置。


“什么都不是的话请你出去,等找好我的位置了再来。”


 八田看了他一眼,说:“我只是想救你。”


 


走出Scepter4时他的脑子还是一片混乱,回到HOMRA,见到用笑容迎接他的草薙他依旧很迷惑。


早就猜到伏见不会来的草薙依旧让八田去请伏见,只是想让八田知道喜欢不是他以为的那么简单的感情。他对伏见的感情到什么程度别人是没法说的。真是一对让人操心的小朋友。


他让八田先坐下,自己去找安娜,或许安娜能给他点提示。


安娜下来时八田正趴在吧台上戳着不倒翁,无论他怎么使劲不倒翁都不会倒,他一直以为伏见就像不倒翁一样,他看起来那么坚强,因为里面是半空的,所以他不会倒,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半空的内壳被自己占据了,只要稍微使点劲儿就会倒下。


安娜望着他的背影,说:“美咲,你在犹豫。”


闻声,八田转过头看到安娜严肃的眼睛,他说:“没什么好犹豫的。我怎么可能让猴子死。”


安娜摇摇头,靠近他,顺着他的头发,安抚他说:“你不会让猿比古死,但是你的犹豫是你内心对猿比古的感情的犹豫。你一直以来只会看着尊的身影,身后的猿比古你有没有发现?你有。可是你采取的是什么样的态度。现在你是在犹豫要不要转身去找他。对吗?”


八田沉默着转开视线,头上温柔地抚摸让他混乱的思绪稍稍变得不那么烦人。


“你心里有没有猿比古你很清楚,你要逃避到什么时候?美咲,猿比古他一直都在等着你。这么明显的事情大家都知道,只有你不知道,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何尝不是在等着猴子,他想让猴子回来,可是偏偏猴子无动于衷。他已经学会自己喝牛奶了因为不会再有人帮他喝了。猴子不回来他还需要自己的生活。那么猴子是不是已经学会自己吃蔬菜了?


“我想你不会让猿比古因为你而死的。”


 


不想猴子死。


八田步履蹒跚地回到租的房子里,倒在床上,视野里都是汹涌的黑暗,摸到床边的照片,他怔了一下,随即双手将照片举到自己面前。照片上面有初中时的伏见,那时他还没有变得这么不可理喻。


安娜说猴子是因为他才离开的,他做了什么事让猴子对吠舞罗毫无留恋说走就走?如果猴子没走是不是就不会得绝症,到底还是他的错。给伏见打了个电话,没人接,他想问清楚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否则他没法下决心去找猴子。今天安娜的一番话让他心里充满了不安,不安自己对待猴子的方法对不对,是自己不对还是猴子偏激?最重要的是他想知道自己喜不喜欢猴子。


猴子……喜欢他……如果他无法回应,是不是猴子就会死?


相框砸下来正中他的脸,鼻子的酸痛感把他从胡思乱想中拉回来,眼眶中蓄满了因为鼻子痛而冲出来的眼泪。他皱着五官把相框放回床边,打个滚就坐了起来,眼神往上飘想象着伏见还在,会突然从上面探出头吓他一跳。


又倒回床上,他蹬掉脚上的鞋直接拉开被子把自己裹了个严实。鼻子的酸痛感还在,他抹了一把眼泪,戴上耳麦开始听音乐促进睡眠。他存的音乐大都是节奏感强的,更加让他睡不着,只能听着早已熟记在心的歌词数猴子。


猴子……猿比古……


他烦躁地拽下耳麦扔到地上想把伏见的名字驱逐出脑子,但是并没有多大作用,顶多只能听到耳麦在宁静的房间里发出缩小的音乐声。


今日もまた一人 ここに伫み  今天依然孤身一人孑然伫立


猴子是一个人,他的身边好像除了自己再没有其他人,和自己辍学后就不再和家里有所联系,他所依存的只有自己……


ただ空を见上げる  只是这样 仰望着上空


猴子一个人的时候是不是像现在的他一样烦躁不安,他从来不注意猴子在他不在的时候在干什么,自己和朋友出去的时候他是不是坐在窗前望着外面等着自己。


君の声が 闻こえなくて 闻こえなくて  你的声音 我听不见 我听不见


他有多久不曾好好和猴子聊过一次天了,不是他背叛自己后,而是他们还是吠舞罗的同伴的时候,猴子会不会在自己被人包围时悄悄地喊着自己的名字,就像自己初中时无助时会喊他的名字一样。


现在猴子就要因为他死了,他好像从来没有为猴子做过什么事,从来都是猴子在满足他的愿望实现他的想法,他能做什么,他连救猴子这种事都做不到。安娜说他不是做不到只是在逃避,他在逃避自己的内心,他在犹豫要不要正视一直以来被忽视的猴子。


怎么办,猴子的命要他来救,简直就像自己是无所不能的上帝一样,不是不能救困于苦难中的人只是不愿意救,宁愿做一个被人崇拜着的至高无上的存在,坐在高位上冷眼旁观如地狱般的人世间。


现在他要做的只是救猴子,可是他做不到啊,他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猴子,安娜说他清楚自己心里有没有猴子,到底有没有,说得好像自己说有就有一样。


这些事情让他越想内心越混乱,打开门就冲了出去,地上的耳麦依旧在放着歌曲。


 


仆らは まだ 繋がってるかな  你我间的牵系 是否 还不曾改变?


 


深秋的夜晚微风吹来让八田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他蹲在附近公园的长椅上搓着手臂,愁眉苦脸地嘟囔着:“我是发什么神经了,外面怎么这么冷。”


“知道冷你还往出跑。”伴随着声音而来的是一件还带着体温的外套准确地扣在八田缩起来体积不大的身体上。


八田扒开那件外套露出头,发现月光下站着的竟然是伏见猿比古这个应该在宿舍里睡觉的生病的人。


只穿着一件薄衬衣的伏见双手插进裤兜里,皱着眉看着避开他视线的八田说:“连看我都不敢了?是觉得救不了我有些愧对我还是因为你心思混乱想得全是我,美咲?”


“哪个都不是!”八田低吼着。


听到他否认,伏见轻声笑着,他去过吠舞罗了,也听草薙说了八田的情况,想也知道八田现在在苦恼些什么。笨蛋还不想承认。这么笨很容易被人骗走的。


“美咲。”


“有话就快说,别老是叫我的名字!”八田低着头抱怨道。


过了好半天都没听到伏见说话,八田以为他没话说,想跳下长椅回去。把那件外套抱成一团他正准备扒衣服塞回去,一个突如其来的拥抱阻住了他的动作。伏见的声音在从他的上方传来:“不用勉强自己,不喜欢我就别勉强自己。我的病自己清楚。治不治得好也就那样。”那声音温柔的有些过分,他从来没有听过猴子那么温柔的声线。


死了都没关系吗,死了的话什么都留不下的。八田猛地抬起头,伏见低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他说:“我不会让你死的!”


“你不喜欢我。”伏见眼里情绪混杂,他拥紧八田,说,“只有这一条是勉强不来的。”


只要这一条便足以要我的命了,说什么还有机会,自己骗自己很好玩啊。死之前再给自己一点希望,然后被事实掐灭的感觉真是有意思。


“你告诉我喜欢是什么我去做啊!你们一个个都告诉我要去喜欢你,到底怎么喜欢!告诉我啊,我会做的,我真的会做的……我身边死了那么多人我不想再有人死了……”八田激动地拉着他的衣服说。他只是不想猴子死。尊哥死了十束哥死了最后猴子也要死吗。


“只要接吻就可以吗,不让你死的话只要接吻就可以吗?”


八田双眼无助地看着伏见,伏见说:“没用的。”你不喜欢我,所以没用。


可是八田凑上来的吻无力、笨拙让他不忍心推开。都说那是没用的。伏见闭上眼睛接受着来自八田的吻。八田眼睛睁得很大,他毫无技巧可言的学着上次伏见的动作总是一不小心咬住伏见的嘴唇,能够看到伏见的眉头在逐渐聚起。他伸出手拿开伏见碍眼的眼镜,抚平那小山般的眉头。伏见动作停滞了一下,接着睁开眼睛,八田眼里闪着水光,他盖住那双让他心疼的眼睛,单方面加深这个吻。没用的话那就多享受可以接触的时间。


松开八田,拍了拍他毛茸茸的头发,伏见说:“回去吧,在外面苦恼不嫌冷吗。”他戴好眼镜,把外套给八田套好,拉着他的手让他跳下来,说:“别想了,不是都说坏人命大吗,我背叛你,是个十足十的坏人所以肯定死不了的。”这么明显的哄小孩的话只能拿来哄哄你。


“什么话,我又不是小孩子,你以为我会信吗!”


“嗯。”


“你嗯什么嗯!回去了!”八田迈开步子向前走去,完全没有了刚才蹲在长椅上的可怜样子。


“恢复地这么快啊,我以为你还要再消沉会儿呢。”伏见在他身后背对着他说,没有要走的意思。他拉住八田,说:“美咲,如果我的病好了答应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他始终还是抱有着一点希望。不想死。


“好。”


 


早上起床,伏见刷牙时习惯性地刷牙趴在洗手池边上以防随时袭来的呕吐感,这些天他被那些花瓣折磨得对黄色的东西都产生了抵触。可是今天直到去办公室都没有要吐的预兆,他怀揣着不安给那束还新鲜的玫瑰换了水,然后开始工作。属下依旧会时不时聊天,他抽空会教训一下他们,淡岛副长依旧挺着胸匆匆经过,他都懒得看一眼。心惊胆战的度过一个早上,吃过午饭他又开始忙碌,出任务再加上处理报告他很想直接趴在床上不起来。可是草薙的一个电话打破了他休息的幻想。


草薙说八田联系不到,问他知不知道。


挂了草薙的电话后他立即给八田的终端打电话,电话关机。那家伙从来不会没事乱关机的。伏见从回屯所的途中折回去,他要先去八田家看看八田生病了,昨天晚上那么冷只穿那一点出去不知道是不是发烧了。终端也可能是昨天晚上忘了充电了。


他来到八田家门前,想起得知自己的花吐症的那天,他情不自禁来找八田竟然因为有些害怕而喘不过气最后落荒而逃,在楼底下打算跟踪还被发现得了绝症,八田当时的震惊他全都记得。今天来只是为了找八田,没有别的意思。


打算撬门时才发现门没反锁,一拧就开了。里面有人在,他听到厨房有切菜声,放轻脚步到达厨房,里面有个小小的人围着围裙在砧板前剁鱼,旁边的锅正往外冒着热气。


看了眼卧室,终端屏幕裂了不知道是怎么弄得,难怪联系不到。伏见进门时把鞋脱了放在玄关了,他有意不发出声音的走到八田身后。砧板上的鱼已经剁得差不多了,八田正打算放下菜刀洗个手,身后突然伸出一双白皙指节分明的手环抱住他。伏见趴在他肩头说:“今天都做什么去了,草薙哥找不到你很着急。”


“你一个病人跑我这儿干什么!没看我正在做饭呢吗!既然你来了我也就不用给你送到青衣服那儿了!先出去!”八田一如既往地对伏见吼着,好像昨天晚上的他只是一个幻象一样。


伏见没有理他的话,双手收紧了一些,问道:“给我做的?”他没想到八田不抵抗他的拥抱,还给他做饭,他多久没有这种待遇了。


“废话!病人当然得吃有营养的东西了,谁知道青衣服都给你吃的什么垃圾食品。”虽然这病和食物搭不上关系,但是不养好身体肯定病情会严重的。嗯,一般经验是这样告诉他的。


“我的病好了。”


“病好了也要……诶?你说什么?好了?我还没喜欢上你呢怎么就好了?”


“蠢。”伏见笑着说。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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